2009年5月18日星期一

日知录(151)报纸被发到废品站 报社发帖斥邮局

山西《生活晨报》称每天4万份报纸被太原邮局运走“发行”,实际上这些报纸被卖了废品
日期:[2009年5月18日] 版次:[AA24] 版名:[网眼] 稿源:[南方都市报]

  每天4万份报纸“发行”到废品收购站?5月16日,署名山西“生活晨报社”的帖子出现在天涯论坛,称“太原市邮政局卖给废品收购站和造纸厂非法牟利”。

  该报社社长助理向本报记者证实了此事,他介绍说22个月来邮局每天都把数万份报纸直接当废品卖掉。“人家都说媒体是为百姓维权的,可现在媒体自己出现问题却维权无门”,最后,他们作为传统媒体的从业者,却选择了上网发帖、开博的方式来“喊冤”,以求能得到外界的关注。

  近两年时间报纸被当废纸

  帖子以《太原邮局每天“封杀”4万份<生活晨报>》为标题出现,内文则是署名“生活晨报社”的“紧急报告”。紧急报告中称,“很多广告客户和读者反映,长期以来,有人将新印出的《生活晨报》成批集中后,按废旧报纸直接卖给造纸厂或废品收购站。”

  报告称,报社连续多天调查发现,每天均有用面包车与货车将当日的《生活晨报》原装整捆、整批从太原市邮政局广场支局等四个支局运至太原市内的民居或库房,随后卖给造纸厂或废品收购站。以上每天总计约有4万份。据了解,2007年6月26日,太原市邮政局与我社签订了《<生活晨报>与太原市邮政局合作协议》,其“主要内容就是规定太原市邮政局将报社出版的报纸以订阅和零售的方式迅速准确地传递到广大读者手中的业务。”

  记者注意到,帖子除署名“生活晨报社”外,还附了该社社长助理迟国维的联系方式。

  此前一天,天涯杂谈还出现过一篇帖子《太原市邮政局每天把4万份生活晨报“发行”到废品收购站》,内容大致相同。

  “废报”库房被查封

  从5月15日起,“生活晨报人”的新浪博客也在反映此事,其中提到,太原市邮政局每天把4万份《生活晨报》“发行”到废品收购站,22个月共有2000多万份报纸与读者无缘,报社直接损失2300多万。

  不仅如此,博客中还详细披露了“紧急报告”中所提及的“连续多天调查”的内容:从3月下旬开始,由该报社人员组成的暗访调查小组陆续发现,装满《生活晨报》的邮车开出印刷厂后,曾分别被送往太原市不同地点的四个库房“。博客中的调查文字和多张图片记录了该报记者暗访追踪报纸被从印刷厂到废品收购站的全过程。

  本报记者注意到,5月16日,《生活晨报》果然以整版的篇幅报道了此事,报道的内容和前一天博客中所披露的内容完全一致。报道中还表示,2009年4月18日,太原市警方已经查封了存放报纸的库房。

  据了解,其他报纸及新闻网站对《生活晨报》16日报道的转载量极小,网络搜索结果也显示,相关的页面几乎均来自论坛。在“生活晨报人的博客”上,一篇16日发布的日志上说“今日的报纸全部遭邮政扣押封杀”。

  该报社长助理迟国维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表示,被扣押的报纸于16日晚些时候送到读者手中,但仍有部分读者致电《生活晨报》投诉没有收到当天的报纸。

  报社没办法只好上网喊冤

  迟国维介绍说,自从与太原邮政合作后,《生活晨报》却不时收到广告客户反映看不到报纸,接到的报料热线都是外地的,读者打来投诉收不到报纸的电话却日益增多,而且报社曾在报纸上刊登招聘美编及校对的招聘信息,却不曾有人来应聘,“在金融风暴下,这是很不可思议的”。

  “我们一直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改进采编,年初还进行改版,请邮政各个发行站站长来给报纸提意见,完全没有想到问题会出在邮局发行上。”迟国维说,他们早就注意到这些异常情况,之前听说有关邮局将报纸直接卖到回收站的传闻,使《生活晨报》决定对发行过程展开调查。原来是邮局虚报订户数量,以超低价格从报社拿到报纸,并不需要送到虚拟的订户手中,而是直接卖废纸。

  作为传统媒体人,最后却需要通过网络来申诉,迟国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现得很无奈,因为这是“没有办法,我们希望这件事能引起大家的关注”。“人家都说媒体是为百姓维权的,可现在媒体自己出现问题却维权无门”,迟国维对本报记者说,“我们向所有的上级部门都反映过,得到‘严肃处理’的意见,却无法落实下来。”

  迟国维说发帖不是报社“官方行为”。他介绍,之前报社一直压着这件事,直到最近报社的工资迟迟发不出,记者们按捺不住发帖公开此事,目的是希望借此能够尽快得到邮局方面的经济赔偿。

  事件原因

  低价进报纸 高价卖废纸

  4万订户系邮局虚拟?

  1份报纸的进价才1毛钱,直接卖废纸更赚钱

  有网友质疑邮局这种做法的合理性。天涯网友“荷香豆”在跟帖中提出,“难道邮局做亏本买卖?不给你买报钱?废报纸4角一斤,一斤要亏6角的,多少份报一斤呢?5份以上吧?收报人订了报没有报不找邮局?4万份就亏4000元啊!这是有意的!”据他推测,这种做法“可能有人出钱买断了!”

  实际上,这4万份报纸根本没人订。生活晨报方表示,邮局虚报了这些订户,而这些报纸并不需要送到“订户”家里,也不会有“订户”投诉。

  迟国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4月18日公安扣押了邮政局的仓库后,直到5月初,邮政局在每日反馈给报社的发行状况中,发行量已经有过6次下调,最大幅度的一次是日发行量下降了1万份,6次的下调总共减少了3 .7万份,而这一数量与《生活晨报》在其报道中称“每天总计约有4万份”被直接卖到收购站基本吻合。

  一位自称来自当地邮政系统的网友在跟帖中介绍说,“一份报纸订价是152元,太原邮政只给报社交31元,一年312份报纸,折合下来每天每份报纸只有一毛钱的成本,而卖废品的收益也远远高于1毛钱”。

  迟国维承认,这位网友的说法符合事实。“当初签订这样的一份合同,目的是为了提高发行量。合同约定太原市邮局保证发行量上5万,我们才以这样的低价发行给邮局。”

  本报记者打通了太原市邮政局报刊发行局局长陈彦武的手机,试图询问生活晨报发行的有关事项时,对方只回答“这事我不清楚,有事问局里”,随后便匆匆挂机。

  本报记者 张东锋 实习生 陈丽芝 陈万如


来源:http://epaper.nddaily.com/A/html/2009-05/18/content_794869.htm

2009年5月10日星期日

日知录(150)杭州,什么人的天堂?

谭卓,男,1984年出生,湖南宁乡人,独子。2002年,考入浙江大学信电系通信工程03班。2006年毕业,留在杭州,成为杭州依赛通信有限公司职员,刚准备结婚。2009年5月7日晚上20点05分,谭卓买了电影票,准备去看《南京!南京》。这是是他来到杭州的第六个年头,他和往常一样,走在这座自己熟悉的城里。也许,当时他听到三辆改装车由远及近时发出的低沉轰鸣声。这又有什么不同寻常呢?他是在自己的城里,这样的声音每天晚上几乎都能听到。

所以,当下一秒钟他被一辆红色的改装三菱跑车撞击时全无防备。他一头撞到汽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粉碎。然后被巨大的冲击力反弹回去,在空中飞起,甚至翻了几个滚,落在地上,血从口鼻中慢慢流了出来。现场目击证人说,“飞得比公车还高”,救护车赶到时证明了这一点,谭卓的心脏早在医护人员到来之前就已经停止了跳动。在限速50公里/小时的文二路上,红色三菱开到了70公里/小时以上。

三菱跑车,改装车,富家子弟。单是这三个词就能够引发民众的怒火了,肇事者胡斌将来唯一后悔的大概是为什么会撞了一名浙大毕业生。谭卓是那种杭州的典型新移民,80后出生,在内陆省份的小市镇长大。12年苦读,PK了数十万同届生之后,终于进入了全国一流的工科类大学修读工科专业。毕业后找一家杭州当地公司,拿一份薪水,谈一次恋爱,准备慢慢发展,一点点积蓄,能够在这城市里卖一套小房子,结婚,然后定居下来。这样的生活不高不低,不好不坏,但是对于师弟师妹们来说,能找到一份工作,在杭州住下来,谭卓实现了许多学子的“杭州梦”。如今纨绔飚车,杭城梦碎,新闻报道里一句“肇事者态度恶劣”立即让泪眼中点燃怒火,浙大校内BBS因此沸腾。

48小时之内,消息已经遍布全国各大BBS,门户网站。年轻的学生们一遍遍刷贴,在所有的重型Blog留言跟帖,呼吁媒体和网络的关注。杭州市有关当局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循例要求控制舆论,做好导向,觉得成为新闻头条是件尴尬的事情,相信通过类似的操作可以让事情消弭于无形。不过,杭州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杭州的BBS要求实名制,但是中国的BBS不都是这样。杭州的媒体不再发声,按照新闻统稿发言,但是全国其他媒体未必如此。甚至杭州市媒体的记者在自己媒体上沉默之后,也在自己的Blog里继续发言。记者也是人,他们要吃饭。同样,他们会说话,因为他们也是人。

杭州市民也前往事发现场祭拜。很明显,他们对长久以来这个城市里存在的飙车党非常不满。对于他们来说,死去的年轻人不单纯是个“可怜”与否的问题。他的死象征着这个城市里的一项痼疾,所有人都生活在它的威胁之下。谭卓死了,他可能是市民中的任何一个。每个人都可能面对他的这种命运,在自己的城里走着,被飞驰而来的飙车青年撞到半空,翻滚,落下,然后死去。谭卓的后事如何,不再是他一家人的事情,而是所有人的事。这次是他代替所有杭州人死了一回,需要知道结果如何。如此他们才能理解自己的城市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是否还是古人轻歌曼舞中歌唱过的那个“人间天堂”。或者,它已经变成富家子弟飙车杀毙路人不禁之地?

随后,网络上的人肉搜索开始工作。一张去年12月7日的违章记录让人目瞪口呆:


记录显示,在2008年12月7日,肇事车辆在限速120公里/小时的沪杭高速公路上开到了210公里/小时。根据《交通法》,超速50%以上应吊销驾驶执照。2009年5月7日晚上的事情,说明这个条款是个笑话。所有人开始问一个问题:如果肇事者的执照依法被吊销了的话,谭卓现在是不是应该还活着?从这个问题开始,提问就不肯再停下:为什么有人得到了法外施恩?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谁给予了这种额外的豁免?为什么街上的飙车族没有得到有效管制?

如果世界上真有公平公义存在,那么被杀死的人子、员工、未婚夫就必须得到一个交代,行在路上命若累卵的市民就必须得到一个交代。那些出卖公权,阿附权势,把驾驶证变成杀人执照的人,必须站出来做一个交代。杭州自古有天堂之称,那么,现在就应该告诉市民,它究竟是什么人的天堂?又是什么人地狱?


来源:http://www.hecaitou.net/?p=5513&cpage=4#comment-70522

2009年5月9日星期六

日知录(149)网事一周20090508:博弈

四川地震周年记者会引发网络关注

5月7日,四川省教育厅厅长涂文涛在四川省举行“5·12”抗震救灾周年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经过学校和教育部门核对,地震中四川省遇难和失踪的学生共计5335名。此一数字引起网友热议,不少网友认为,没名字,没真相,要求进一步公布名单。在同一个发布会上,四川省建设厅厅长杨洪波说,经过调查、核实,目前没发现因建筑质量问造成房屋在地震中垮塌的案例。此番言论引起网络一片哗然,与其相对应的是,搜狐网在编发此一新闻时并没有关闭评论,其中隐藏了IP的“成都网友”留言数量之多,内容之正面让网友叹为观止。知名博客作者连岳一个关闭已久的博客上一篇赞美成都的文章,近日也引来不友好的评论,颇为有趣。

杭州网络实名制实施

5月1日,杭州市正式颁布实施《杭州市计算机信息网络安全保护管理条例》,规定实行网络实名制,从而引发各方对网络实名制的讨论。根据这项地方立法,各网络服务供应商对申请开设电子公告、网络游戏和其它实时通信服务的用户要求登记有效身份证明,新法规引起部分网民的恐慌。不过,《条例》从5月1日正式实施至今,杭州各论坛还没有明确要求网民使用实名。有论者认为,此法律的威吓作用多于实际操作,业内人士吕伯望认为:如果没有可行的操作方案,杭州的网络实名制很可能像北京当初的网店新规一样遭遇尴尬。评论者朱桑认为,“这部法律是为了选择性执法而立的。它使得网站和网民普遍处于违法状态,公安机关审查言论的自由裁量权将得到极大的扩展。”

云南网管“造反”

4月25日,云南昆楚公路发生一起18人死亡22人受伤的特大交通事故,网友发贴指交警与路政人员没有及时处置。4月29日云南网金碧坊论坛网友“zhijiansha”发布一篇题为《没有利益之争22条生命将不会凋谢》的帖子,详细批露相关部门的利益之争是引发事故的根本原因。5月4日,该网友再次发贴质疑此事,称自己发帖后遭到恐吓及被有关部门请去“喝咖啡”。5月5日,即“zhijiansha”再次发表质疑帖的第二天,云南当地论坛和多家知名论坛先后出现题为《云南某厅敢请22条人命“喝咖啡”吗?》和《4?25特大交通事故,云南又要玩“躲猫猫”?》的帖子,两个帖子的作者分别是边民和风之末端。同样发帖的还有网民“温星”。三人帖子矛头直指“云南某厅”,对其要求删除“zhijiansha”帖子的做法提出质疑。“某厅”的删帖要求在云南当地论坛遭到拒绝,多家网站管理员、版主一致拒绝删帖。

“网络公关”被起底

近日,媒体披露一种新的生财之道:“网络公关”。“网络公关”就是把客户指定的负面新闻从网站删除,据报道称,此项一单业务收费高达万元以上。报道引述知情人透露,网络上的信息大部分是转载其他媒体的。删除负面信息,必须找到原报道媒体,由该媒体向转载网络提出删除要求,网络才给予删除。公关其实就是对媒体公关。而公关公司对媒体公关一般采取两种方式:一是动员委托人向媒体投放广告;二是向媒体提供证据,证明报道或发布的负面信息与事实不符,要求媒体马上给予纠正,媒体一旦接受会马上通知网络删除。北风在这里有所补充:“网络公关”除了删除客户指定的负面新闻,更常见的是发布企业的软文,此外,还包括删除客户竞争对手的正面报道,甚至发布竞争对手的负面信息。操作手法也远不止于对信息来源的公关,还包括直接对网站的公关。更高端的手法是直接公关网络内容监管部门或工作人员,由其下指令删除。维基百科创始人吉米·威尔斯公开说:“我认为公关公司在网络空间制造不客观的内容是不道德的行为,这样做只会给他们的客户带来耻辱。”

四川也爆“王帅案”

近日, 一则题为《四川王帅发帖被拘向社会的求助信》的帖子在网络流传后引发网友关注,四川安岳县继河南灵宝县之后再爆“王帅案”。“求助信”称,四川的王帅2008年国庆后,根据家乡的一则传闻,以文清的笔名在自己的博客中发布了一篇《安岳一局长寻欢猝死官员道德沦丧几何?》的文章。2008年的10月17日当地警方以“涉嫌诽谤”的罪名将其行政拘留7天。王帅称,事发后自己不仅受到行政拘留的处罚,当地教育局也对他进行了全县通报批评。王帅表示,案件的追诉时效已过,但他想通过这封求助信在网络上获得一个公正的评判。

雅虎承认犯过大错

本周二在加州召开“Global Network Initiative”峰会上,雅虎CEO巴茨(Carol Bartz)呼吁互联网公司联合起来对抗专制政府的审查。她承认雅虎在国外市场上犯过大错,她指出互联网企业需要从唯利是图走出来,抛弃“我们是企业,所以我们的第一要务是做生意”这一观念。她强调雅虎的首要目标不是做生意,而是做一个“良好的世界公民”,她说,“我们不想侵犯任何人的权益,我们不想把自己的信念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参与峰会的技术公司包括Google和微软,会议主要是讨论如何保护用户的言论自由和隐私权。美国的科技业巨头和一些组织去年底公布了一项“行为准则”,以期捍卫互联网言论自由和隐私。当时的声明表示,会“携手抗衡政府的要求,不会替政府审查或者监视。”人权组织和活跃分子一直指责包括谷歌和微软等大型互联网公司,为了扩大中国市场而帮助中国当局压制网上言论自由。2005年,中国警察利用雅虎提供的信息,以泄露国家机密罪判处中国记者师涛十年徒刑。雅虎创办人杨致远2007年在美国国会上应议员的要求公开向师涛的母亲表示道歉。

公司封杀SNS网站

据广东《新快报》报道,广州一家策划公司近日在新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禁止员工上与工作无关的外部网站,比如开心网,如有违反,可分A、B、C三类标准进行惩罚:违反三次以内的每次罚款50元;违反三次以上五次以下的要记过处分,直接影响今后的升迁及年末的奖金;违反五次以上的将直接开除。据美国旧金山一家域名服务公司OpenDNS提供的数据,大家所熟悉的MySpace、Facebook和YouTube已位居美国被家庭、学校和企业封杀网站的前三名,在被封杀网站的前十名中,交友类网站占了一半。而在中国版的屏蔽名单中,虽然交友类网站的数量相对较少,但一年来受到无数白领热捧的开心网位居被封杀网站的榜首。


来源:http://wenyc1230.blog.163.com/blog/static/15069802009480210970/

2009年4月30日星期四

日知录(148)学生海外建站质疑教育局

学生海外建站质疑教育局

杭州一些中学生由于未能享受到应有的假期,对教育局利用假期补课的做法十分不满并发出了质疑。在遭到教育局与当地媒体的封杀与制裁之后,杭州的中学生们最终选择在美国建立了网站(weneedholiday.cn),通过网络这个公共媒体质问杭州市教育局的做法。他们在网站中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试图索取本应属于我们的东西,却不料举步维艰......虽然注定我们弱势,但我们并不那么容易就屈服于教育圈的潜规则。”学生们还附上了一张各学校放假清单,清单显示,杭州有些中学一年只有两三天的公众假期不用补课。学生们在网站中还特别强调:“本网站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遵守美国法律,河蟹退散。”

民警联名举报县委书记?

近日,一篇《35位民警实名举报山东郓城县委书记》的帖子在网上迅速流传。文章称,山东省郓城县的35位民警实名公开举报了该县县委书记违法乱纪等事项,其中重点讲述了当地征地引发的矛盾。媒体查证显示,此帖最早是网友“catandmouse”于3月21日发在百灵信息网《齐鲁民声》栏目,两者内容基本相同。当地的新闻发言人称帖子的真实性并不可靠,但她的发言也显示,事情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我们核实了一下,只是一两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并且这一两个人是因为对公安内部调动不满。”

诸多网站不能直接访问

4月22日,大陆网友发现不能直接访问知名微博客网站Plurk。Plurk发表博客对此作出反应:“我们对任何形式的审查都将持强硬态度。”Plurk认为:“Plurk确是一革命性的交流传播平台,它有能力帮助人们实时地就身边发生的事情进行交流。”有意思的是,Plurk还提出疑问“为甚么偏偏是Plur被选中遭此为难?”全世界网友都搞不懂的事,Plurk能搞明白么?四天后的26日,大陆地区的网友发现多家境外门户网站及新闻网站不能直接访问,其中包括星岛日报、今日新闻Nownews(东森新闻)、中国时报、世界日报、台湾中央社、雅虎奇摩、雅虎香港等网站。


来源:http://wenyc1230.blog.163.com/blog/static/1506980200933011912820/

2009年4月29日星期三

日知录(147)Three Gorges To-Do List: Mudslides to Jobs

2009-04-29

The construction phase of the Three Gorges dam and reservoir ends this year. But follow-up tasks -- and project woes -- abound.


By staff reporter Deng Hai


(Caijing Magazine)Muddy misfortune has been commonplace along the banks of the central Yangtze River since the final impoundment stage for the Three Gorges Dam began last year.


Landslides following two days of torrential rains in late April forced hundreds to evacuate homes in two Chongqing Municipality counties, and closed a mooring for ships carrying hazardous cargo in the Hubei Province city of Yichang.





An official with the Chongqing Land Resources Bureau told Caijing that more than 150 dangerous geological events -- including landslides involving 45 million cubic square meters of earth -- have been reported in the reservoir area behind the dam since the water impoundment began last November.


About 9,000 people have been affected and 133 hectares of land destroyed, the official said. Economic losses so far have totaled 500 million yuan. And farmers are among the hardest hit. “More than 2,000 farmers have been deprived of their livelihoods,” the official said.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these messy and sometimes tragic events, disputes over the Three Gorges project were voiced by legislators in Beijing for the first time at this year’s spring sessions of the 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and Chinese People’s Political Consultative Conference.


Delegates from Chongqing Municipality and Hubei Province advanced combined 18 suggestions, proposals and motions at the March sessions. They called for reallocating the shares of water, electricity and income from the Three Gorges Hydropower Complex, the world’s largest water conservancy project. They also urged all parties involved to share responsibility for resettling people displaced by the dam,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controlling geological hazards.


These issues are not new. Indeed, the debates often have been heard outside Beijing throughout a long construction period that officially began in December 1994 -- two years after relocation and resettlement of residents in affected areas began – and is expected to end this year.


Major components of the dam and reservoir – hydropower generation and transmission, flood control, irrigation, navigation and resettlements -- are nearly complete. Officials are now preparing for final stage reviews of the huge project, which has changed lives as well as the face of nature.


Yet post-construction plans have not been settled. The legislative disputes highlighted the fact that fair, effective and long-term solutions to questions over sharing costs and benefits are still begging for answers.


Whatever the outcome, future decisions over Three Gorges will have a direct impact on the huge Yangtze River basin, which is not only home to one-third of China’s population, but accounts for one-third of the nation’s GDP and grain production.


Geological Hazards


A five-year research project commissioned by the State Council and completed in March 2008 said the central government would have to spend an additional 98.9 billion yuan for post-construction projects. The investment would include 38.2 billion yuan for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in the reservoir area, 29.3 billion yuan to support relocated residents, 10.4 billion yuan for geological hazard control, and 12.8 billion yuan to offset negative impacts on all aspects of life along the middle and lower reaches of the Yangtze. The council also called for spending 1.6 billion yuan on an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 system, as well as funds for reservoir management, research and other projects.


The original designers of the Three Gorges project acknowledged from the start that completion of the reservoir would by no means mark the end of the gigantic project. They said riverbank reinforcement would take another five to 10 years, a period during which damaging geological events could be frequent.


Every year since the first trial impoundment of river water in 2003, the reservoir area has withstood manmade floods – proof that, according to experts, the project changed hydro-geological conditions and destabilized riverbanks in surrounding areas.




An evaluation completed after the impoundment last November by the official Yangtze River Water Resources Committee, a branch of the federal Ministry of Water Resources, warned of potential hazards linked to the reservoir once the water level reached 175 meters. That impoundment, locking up 19.3 billion cubic meters of water, raised the reservoir surface to its highest permissible level of 172.4 meters. At one point, it even reached 175 meters.


“The change in hydro-geological conditions and long-term impact of the reservoir water may cause disastrous landslides to occur at 1,331 sites, and cause 178 kilometers of riverbanks to collapse,” said the committee’s internal report.


Some experts have sounded personal warnings. “Now, every year, the reservoir’s water level will be raised to 175 meters and then back to the 145 meter mark,” said a hydrologist with the Yangtze committee, who speak on condition of anonymity. “A 30 meter increase is equivalent to a flood the Yangtze River used to encounter every 100 years. That means the frequency of such severe floods has been increased from one in 100 years to once a year.”


Similar conditions have accompanied dam projects around the world. The committee’s statistics showed that about 49 percent of all reservoir-related landslides in the United States occurred during initial impoundment periods, while 60 percent occurred during operation phases at Japanese reservoirs.


Scrambling for Prizes


Meanwhile, local governments have been competing for the project’s rewards. Debates over electricity generation as well as long-term policies and benefits from the central government have pitted Chongqing and Hubei officials. The 56,700 square kilometer reservoir area touches 20 counties and cities, including 16 in Chongqing and four in Hubei.


Electricity is a key prize for local governments. As of April 7, the hydropower complex had generated 300 billion kilowatt hours of electricity. And more will come: The last of the station’s 26 generating units -- each with a capacity of 700 megawatts – is expected to be installed and operating by year’s end.


But local governments also face steep project costs. For example, some have struggled to pay for landslide-related problems. Only a handful of disasters have received central government mitigation funds, even though the State Council since June 2002 has set aside 10.5 billion yuan from the reservoir construction fund for hazard control.


An evaluation conducted by China International Engineering Consulting Corp. between September 2004 and April 2005 showed corrective measures were taken after only 355 out of 2,686 landslides and similar geological events.


Local authorities have long complained about the constant threat of geological calamities, as well as the need for extensive rescue operations and relocations. These issues continue to haunt officials now searching for a long-term prevention and management mechanism. And time is running out; the current disaster control scheme for the fragile land area expires in 2015.


People Pressured


Beyond the official debates, people who live in the Three Gorges project zone have borne a heavy burden. Many have sacrificed jobs, homes and livelihoods. Some 1.28 million area residents -- 80 percent farmers -- have been relocated since 1993, including 1.06 million in Chongqing and 220,000 in Hubei.





Wang Xiaofeng, director of the Three Gorges Executive Office of the State Council, recently said the relocations are nearly complete. But the work needed to stabilize lives and provide financial support for displaced people is far from over.


The impoundment submerged about 26,000 hectares of farmland, leaving mostly hills and mountains, which now account for more than 90 percent of the land area. Nearly half of the remaining 1.47 million hectares of farmland are inclined more than 15 degrees – tough terrain for tractors and oxen alike.


According to the Chongqing government’s Complaint Office, emigrants from flooded areas have been among the most frequent participants in disturbances as well as filers of appeals for several years.


Displaced residents in rural areas “are living in new houses, but their living standards have fallen,” said Wang Mingju, deputy director of the Hubei Three Gorges Office. Caijing found that a four-member family in the Shuanghekou resettlement area in Chongqing, for example, typically receives a monthly allowance of 140 yuan – all from the central government.


Many local officials blame the troubles on flawed government policies, including low compensation standards and unfair subsidies. For example, although compensation for rural emigrant housing was set at 185 yuan per square meter in 1993, construction costs had climbed to 600 yuan by 2002 when most of the houses were built, said Peng Dakui of the Rural Migrant Settlement Section of the Migrant Bureau of Badong County, in Chongqing, who has worked with Three Gorges emigrants for 17 years. And although the government increased subsidies for township residents forced to build homes on steep slopes in Chongqing’s counties of Wushan, Fengjie and Badong, the benefits were not offered to rural emigrants.


To relieve pressure from human activity on the fragile ecosystem, a new round of relocations is planned. The State Council has approved the relocation of 100,000 people from Chongqing areas over the next four years. According to the Yangtze committee, some 180,000 residents, including the above, will be resettled in the next stage at a cost of more than 18 billion yuan. An additional 350,000 will have to move by 2020.


To compensate the displaced, local governments and legislators are mulling ecological mitigation fees. Charges may be levied on the operator of the hydropower station or cities along the middle and lower reaches of the Yangtze.


Entrepreneurs and employees have been negatively affected by the project as well.


Only 300 of the original 1,400 businesses that were in the Chongqing section of the project area are still operating, while just 11 out of an original 232 have survived in Hubei. Unemployment is at 9 percent in the Chongqing reservoir area, while GDP in eight counties is less than 50 percent the national average. Some local governments are heavily indebted.


To stimulate the local economy, the State Council granted Special Economic Zone status to 20 counties and cities in the reservoir area in August 1994. But the policy never reached the implementation stage.


A scarcity of jobs has meant that heavily polluting -- but highly profitable -- industries have been allowed to operate or open under dodgy circumstances. Chemical industries for natural gas, petroleum and saline production have been established in the Chongqing area. A plan by the chemical giant BASF to build a global production center for a methylene diphenyl diisocyanate has sparked controversy.


Pollution is another scourge. According to the Yangtze committee, surface pollution and algae blooms in the reservoir area are mainly caused by industrial discharge, soil erosion, agriculture, rural household waste, and large-scale livestock and fowl production facilities.


Central government funds were supposed to finance construction of 50 sewage plants and 40 rubbish treatment plants in the reservoir area as well as in upstream counties and cities starting in October 2001. But about 70 percent of the plants were idle as of 2005 because local governments could not afford operating costs. Hubei and Chongqing urged the central government to contribute more, and Hubei suggested a 300 million yuan water use fee for the hydropower complex and the Gezhouba Power Station. But the hydroelectric plant operator refused, saying power generation does not consume water.

Meanwhile, 51 percent of the reservoir area has been affected by erosion. Some 40 million tons of soil pours into the Yangtze annually upstream from the reservoir and, unless the government’s 72 million yuan-a-year erosion control program reverses the trend, the reservoir will be filled with earth in less than 40 years.


Future Management


Complicating the long list of unsettled debates over Three Gorges is a pending change in management.


An official with the Hubei Three Gorges Office told Caijing that the Hubei-based China Three Gorges Project Corp. (CTGPC) -- the legal owner of the hydropower complex and the entity that controls the dam’s discharge -- soon will transfer to local authorities all follow-up construction and reservoir maintenance responsibilities.


Chongqing and Hubei authorities are not ready. In separate reports to the State Council, each government asked that CTGPC continue taking full responsibility for impoundment-related geological hazard control and other hanging issues after the reservoir is fully operational, with local governments acting on its behalf.


“The initiator (of the dam project) should handle the aftermath,” one report said.


The project’s various functions – from irrigation and flood control to power generation – are sometimes mutually exclusive, posing special management challenges. But CTGPC wants to focus only on those functions that are profitable.


“CTGPC is soon to be listed on the stock exchange and its quest for profit will be much stronger,” said Lei Hengshun, a Chongqing University professor and Chongqing government consultant. “Should all parties involved not give a damn about each other and fail to coordinate, the results would be disastrous.”


On the other hand, under the status quo, management of the Yangtze River is fractured, with the middle and lower reaches in the hands of the river committee under the State Council and the reservoir area controlled by CTGPC. Oversight of the upper Yangtze is decentralized.


Different ideas have been floated by the Chongqing and Hubei governments, as well as the central government’s Ministry of Water Resources and Ministry of Transport, for future management of the project region.


The water ministry’s Yangtze committee has suggested creating a river basin agency for major decisions and coordinating local authorities. Local officials favor a temporary management mechanism to coordinate solutions to problems and account for all interests. Another suggestion is to continue supporting the committee that currently oversees resettlements after the construction phase ends.


1 yuan = 14 U.S. cents


Source:http://english.caijing.com.cn/2009-04-29/110156140.html
Full Article in Chinese: http://magazine.caijing.com.cn/2009-04-26/110153838.html

2009年4月26日星期日

日知录(146)谭作人等地震死难学生调查报告

谭作人等地震死难学生调查报告

北风

谭作人等地震死难学生调查报告
(征求意见稿)

调查项目:公民独立调查报告(文本)
调查执行:谭作人 谢贻卉
调查时间:2008年12月1日至2009年3月18日(原计划到2009年5月)
调查地点:四川省5•12特大地震主灾区

目 录

前言
一、调查目的
二、调查原则
三、调查任务
四、调查方法
1、调查范围
2、调查对象
3、调查方法
五、调查过程
1、调查分期
2、现场调查
3、延伸调查
4、后续调查
六、调查成果
七、调查初步分析

公民独立调查行动5•12四川大地震死难学生调查报告
(征求意见稿)

前言:

2008年5月12日2:28pm,在中国四川龙门山脉汶川——北川一线,发生了里氏8.0级特大地震,烈度高达11度。特大地震造成了大量的房屋倒塌和人员、牲畜伤亡。其中,学校建筑倒塌现象特别严重,大量的在校师生非正常死亡情况尤其突出。

5•12 地震灾难,出现了一些引人注意的现象,比如,在地震烈度为6度至9度的广大区域,在零倒塌或极少建筑倒塌的地区,发生学校建筑倒塌;在9度至11度主震区 域,校舍倒塌比例远远高于其它建筑倒塌比例;在校师生死亡比例,远远高于正常人口死亡比例。这些现象已经成为灾后调查中一个不能忽视的情况。

地 震初期,根据政府公布信息,主震区四川省共有159个县合计13768所学校受损,其中51个重灾区中,4675所学校受损严重,3339所学校需要重 建。另据官媒报道,地震中学校房屋倒塌共计6898间(北川、汶川未计入),而同时期的民间统计是12300间,高出前者178%。

由于 统计口径和发布途径不同,对于在校师生死亡数量先后有三个不同结论出现:一、2008年5月21日,四川省教育厅厅长涂文涛在教育系统内部会议上的通报: 四川省教育系统共死亡6581人,其中学生死亡6376人;1274人失踪,1107人被埋。二、2008年5月26日,四川省教育厅公布统计的在校学生 死亡4737人,伤者16000余人。三、2008年8月21日四川省教育厅统计通报的的师生死亡数据为5659人。

此后另一个令人震惊的数据由四川省常务副省长魏宏在2008年11月21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发布,宣称在校师生死亡总数为19065人(后谓之为口误),较8月四川省教育厅统计数据5659人,净增13406人,高出237%。

由于政府发布的信息前后矛盾,互相冲突,加之信息发布内外有别、隐瞒、遮蔽,由此受到质疑,并引起海内外媒体广泛关注。

政 府发布信息因上述原因不被信任,而社会流传的民间版本又缺乏具体数据和依据。我们认为,真实可靠的信息,只能来自直接利益相关人——家长群体,因此,我们 建议开展一项公民独立调查,查清在校师生死亡的基本情况,并建立一个由学生家长确认的5•12遇难学生名单,在此基础上,建立一个可信的5•12地震遇难 学生档案,为司法实践和科学研究,提供旁证。

一、调查目的

震后初期,在校舍垮塌现场,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领导干部,都不同程度地表示过,要认真追查学校建筑中存在的豆腐渣工程问题,“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一定从严查处,绝不姑息,给社会一个满意的交待”。

然而自2008年6月5日以后,这类表态从公共传媒上完全消失,代之以利益相关部门(如教育部门、建筑部门等)责任官员的不实言论,以及个别专家学者的一家之言。2008年6月25日,四川几大报媒,称《地震是毁房罪魁 幸存者需理性看待未来》,并在灾区广泛宣传。

2009 年3月8日,地震300天后,在全国两会新闻发布会上,针对记者关于校难问题的提问,全国人大代表、四川省常务副省长魏宏表示“地震伤害、地震灾害带来的 实际破坏烈度普遍大于当时所有灾区学校设防烈度的1到2度,这是学校等公共建筑大规模倒塌的主要原因。而在校师生最终的死亡人数,必须按照国家有关部委对 死亡人数特别是失踪人数的有关规定来进行,涉及很复杂的工作和过程。因此在遇难者数字没有最终确定之前,对遇难学生人数也很难给出准确的数字。作为四川政 府新闻发言人的魏宏的表达,带来的是广大公众对政府工作人员执政能力的质疑和不满,同时导致海内外媒体对地震中校难真相的再次质疑。

政府 信息,应该是严肃的、权威的,并经得起社会各界质疑的公开、透明信息。但在地震校难问题上,地方政府发言人缺乏公信力的信息发布,有违信息发布原则,有损 政府形象和信誉。加之地方行政官员不能正确对待地震校难情况,不能正确处理家长诉求,致使灾后调查不能正常开展,事故责任不能得到正确认定和厘清,灾后重 建工作和灾区稳定,存在极大隐患。

我们认为,5•12大地震校难情况调查,应该及时开展,尽快进行。调查死难学生的具体数据及真实死因,不仅是为了尊重生命,体现政府“以人为本”的管理理念,更是为了维护中国法律的尊严,维护司法公正,从根本上维护灾后重建的良好秩序和灾区社会稳定。

本项调查具体目的如下:

1、尊重生命、以人为本

通过由遇难学生家长确认的校难情况,形成一个自下而上的具体名单,逐步建立一个不一定十分完整但相对可靠的5•12地震遇难学生基础数据库,即遇难学生档案,使其具有发生学上的统计学意义。

2、尊重事实,维护稳定

通过调查,厘清自然灾害中的人为责任,甄别非建筑原因的地震校难,和豆腐渣工程的主观和客观判定标准;了解遇难学生家长的主要诉求和实际困难;向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提出政策建议。

3、尊重法律、维护法制

通过调查,了解在校师生死亡主要原因和次要原因;了解遇难学生家长依法维权主要困难;向政府提出司法建议。

4、本项公民独立调查的成果将送交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司法部门、研究机构,并提供给各类媒体无偿使用。

5、本项公民独立调查的最高目的是弄清事实真相,解决具体问题,从原因学上出发,在根本上维护法律尊严,维护社会稳定。

二、调查原则

1、调查总原则:弄清真相,维护社会稳定。

2、调查技术原则:总体规划,分期实施,自下而上,由表及里、方式多样、分类清晰,方便统计。

3、调查工作原则:认真负责、客观公正、设计规范、程序合理、信息准确、数据可信、科学整理、可靠质询。

三、调查任务

1、自下而上,征集由遇难学生家长和知情灾民提供,并由遇难学生家长确认的遇难学生名单。

2、按学校、按班级、按地区对遇难学生情况进行统计分析,并建立统计模型。

3、在广泛调查、深入了解的基础上,对地震校难和学生死亡原因进行初步分析,并报送有关部门。

四、调查方法

1、调查对象:

(1)主要对象:遇难学生家长及其亲属。

(2)次要对象:知情灾民或其它人士提供情况和材料为旁证。

2、调查范围:

分期规划。

(1)一期调查范围:主灾区10-14个县市102个乡镇。

(2)二期调查范围:四川省51个重点县市及重点对象中学。

(3)三期调查范围:按地震烈度区6-11烈度区布置。

3、调查方法

(1)一般方法

A根据媒体公布及网络统计的72-76所倒塌学校情况,逐校进行调查核实。

B根据政府公布的重灾区和地震烈度区情况,逐县市乡镇村组进行抽样调查。

C对调查过程中了解到的典型情况,进行重点个案调查和分析,并记录取证。

(2)具体方法

A入户访问,现场调查。以家长讲述为依据,现场调查取证(包括录音、录像及摄影)。

B随机访问、抽样调查。在主灾区和重点乡镇随访知情灾民,现场记录并留下通讯联系。

C调查问卷、发放回收。采用入户发放、随机发放方式,回收整理调查问卷及调查表格,分类建档。

D电话访问,记录取证。

E结合网络资料、政府信息、媒体报道及其它资料,进行综合整理分析。

五、调查过程

1、调查时间

本次调查时间为6个月,计划分三个阶段进行。

(1)调查设计阶段:2008年12月,为期一个月。

(2)调查实施阶段:2009年1月—3月,为期三个月。

(3)调查统计阶段:2009年4月—5月,为期两个月。

2、调查实施过程

本 次调查根据规划及实际需要,在主灾区的10个县市共80个乡镇进行现场调查访问,重点对象包括45个学校遗址,58个遇难学生家庭,随机访问知情灾民超过 300名。拍摄访问了3个学生墓园——木鱼中学、平通中学和平通小学(合葬)和蓥华中学(有四个非学生)。7个公共墓地——绵竹汉旺英雄山公墓、平武南坝 镇公墓、什邡洛水镇公墓、什邡红白镇公墓、什邡佛爷坪公墓(龙居小学、湔氐中学)、汶川映秀镇公墓和都江堰宝山塔陵(新建小学遇难学生及部分聚源中学遇难 学生)。

本次调查累计行程近3000KM,共分为7次,累计时间16天,分述如下:

第一次:青川县—平武县—北川县 。2009年1月8日至10日,共三天。调查龙门后山北段10-11度烈度区。累计行程886KM。重点调查木鱼中学、平通中学、平通小学、陈家坝中学、南坝小学等。

第二次:汶川县—茂县—北川县禹里乡。2009年1月15日—17日,共三天。调查龙门后山10—11度烈度区。累计行程678KM。重点调查映秀小学、映秀幼儿园、泫口中学,禹里小学等。

第三次:绵竹市—安县—什邡市—彭州市。2009年1月24日—27日,共四天。调查龙门前山9-11度烈度区。累计行程595KM。重点调查洛水、蓥华、红白、汉旺、武都、富新、金花、龙居、湔氐等镇。

第四次:德阳广汉市。2009年2月2日,共一天。调查德阳灾区情况。累计行程100KM。

第五次:都江堰市。2009年2月4日。共一天。调查新建小学情况。累计行程100KM。

第六次:彭州市-都江堰市。2009年2月7日-8日,共两天。龙门山主中央区及前山区10度烈度区。行程338KM。

第七次:都江堰市向峨乡。2009年3月9日-10日,共两天。调查龙门山南段9—11度烈度区。重点调查龙门小学、小鱼洞小学、向峨中学、新建小学、聚源中学等。累计行程280KM。

3、延伸调查

调 查实施过程多次遭遇现场干扰而被迫中断,早期即与当地警方多次接触,包括2009年1月9日木鱼中学,1月24日清平小学,2月4日都江堰市,2月8日都 江堰市宝山塔陵、聚源中学等,致使入户调查日益困难。同时,调查回收问卷主渠道特别租赁邮政信箱不能正常工作,电子邮箱及通讯也受到干扰。3月9日,更发 生了调查执行人笔记本电脑被盗的刑事案件,致使规划调查区域调查方式不能正常完成。为此,启动调查备用方案——网上征集方案。

2009年 3月3日,调查行动执行人通过冉云飞博客,发出《关于建立5•12学生档案的倡议书》,并公布了调查问卷和两个调查统计表格。冉云飞博文发布当日遭到屏 蔽,但相关内容已被下载并转载在部分国内博客。3月11日,冉云飞在国内网站德赛公园发出《建立5•12地震死难者纪念馆》的建议,引起网络热烈响应。3 月12日,国内另一名博艾未未也在网上发起征集遇难学生名单的活动,很快得到大面积响应。

本项公民独立调查,从案头规划走向田野调查实 施;从调查死难学生数量,走向调查研究学生死亡原因;从公民独立调查,走向网络公开征集,并引起社会关注,已经具有广泛社会意义和行动层面上的积极意义。 我们希望公民独立调查、网络公民互动,政府主动公示,媒体广泛关注,司法提前介入等各个方面,都按自身职能要求,正常开展,争取良性互动,使该项调查具有 多元的形式和更加积极的社会意义,有利于促进公民社会建设。

4、后续调查

通过50多次入户访问,与80多位家长和更多知 情灾民建立了通讯联系,为深度调查打下良好基础。通过初步调查,了解了64所学校的基本情况,发现了一些从未被媒体报道过的校难情况,同时也了解了各地家 长依法维权的具体困难和挫折心境。在本次调查的基础上,我们将开展更加深入的延伸后续调查,工作重点是调查校舍豆腐渣工程情况,为家长依法维权提供更多依 据,促进地震校难案早日进入司法程序。

六、初步调查成果

1、调查材料

(1)文字类:现场访问文字记录两份,约两万字。调查问卷回收30份。

(2)数字类:调查统计资料21份 调查表格回收32份

(3)音像类:现场访问录音、录像及摄影。部分遇难学生照片。部分校舍现场图片。部分学生墓地图片。

2、初步成果

(1) 调查报告一份,超过5000字。

(2)调查手记两份,超过两万字。

七、初步分类分析

校舍垮塌及学生死亡情况初步分析:

在 时间紧迫,各种原因导致调查样本不足的情况下,本项调查依据经验法、观察法、趋势外推法等基本方法,对5•12学生的死因作出了一个初步的分类分析,以便 抛砖引玉,引起业界专家和政府决策部门的重视,使这项工作尽快立项开展,在科学、法律的基础上,妥善解决这个天灾与人祸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的社会问题。

经初步研究认为,5•12在校学生死亡的原因可以依据发生学原理分为:A、校舍垮塌原因的主要分析。B、师生死亡的主要原因分析。前者为共同原因,后者为分类原因。分述如次:

1、校舍垮塌主要原因:

5•12地震导致大量建筑倒塌,尤其是学校教学楼倒塌的主要原因,也是造成在校师生共同死亡的主要原因。地震烈度、校舍倒塌及师生死亡,既有正相关性,也有明显的线性关系,也有相当数量的个案,表现出没有必然联系的特征。

(1)区内地震烈度过高,超过规定建筑抗震设计标准,同时反映出区内建筑设防不足,难以抵御史无前例的特大地震,此一主因以自然灾害为主因。

(2)区内建筑没有达到规定抗震设防标准,或者没有达到建筑分类建造设计标准,以至降低了建筑的抗震防护能力,此一主因,既有机制、体制等历史原因,也不能排除人为事故原因。

(3)区内建筑存在设计结构以及设计标准不足等技术责任问题。

(4)区内建筑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以及偷工减料、粗制滥造、工程超期等违法违规问题。这类倒塌学校是上访家长的主要对象。

(5)区内建筑存在建筑监理不足,工程质量失察问题,包括察而不究,究而不纠等行政责任问题。

(6)区内建筑存在选址不当,以及对地质环境容量和环境风险估计不足的技术责任问题。

(7)区内建筑存在老化、失稳,已被列为危险建筑仍在违规使用问题。

2、师生死亡主要原因分析

地震并不直接造成人员伤亡,地震造成人员伤亡的主要原因是建筑物的倒塌所致。5•12特大地震造成四川在校师生的大量死亡,在原因学上,除上述关于建筑倒塌原因分析外,还可以进行一下分类分析,以便于更加直观地反映人员伤亡的真实原因,这些主要原因包括:

A 类:建筑设计质量及建筑工程质量问题。反映出这类问题的现象和证据较为广泛和丰富,但是缺乏具体研究和整理,表现出这类特征的学校有:南坝小学、平通中 学、平通小学、北川中学(又名北川一中)、武都小学、富新二小(又名五福小学)、洛水二小(又名洛城小学)、洛水中学、湔氐中学、龙居小学、红白小学、红 白中学、新建小学、聚源中学等。

B类: 建筑选址不当,对地质灾害预见不够,对地质环境风险评估不足。这类学校包括茅坝中学(北川中学初中部)、曲山镇小学(含西区、东区),曲山镇幼儿园、北川职业中学、南坝镇石坎乡兴坪小学、青川县红光乡东河口小学等。

C类:建筑陈旧或列为希望工程的校舍,仍被违规使用。这些学校包括向峨中学、木鱼中学、东汽中学、东汽职业技术中学、九龙镇中心小学、北方小学(属武都小学)、八角小学等。

D类:建筑构建或附属物垮塌 。这类个案包括南坝中学、蒲阳中学、湔氐小学、泫口中学等。

E类:异地伤害。借用其它单位房屋或前往某地造成的伤亡事故,这类个案包括向峨小学、陈家坝小学等。

具体列表如下:

A类:建筑设计及建筑质量问题,遇难师生人数3067人,所占比例53.05%。

序号市 县学 校 名 称死亡、失踪人数备 注
1绵阳市北川县北川中学1250
2绵阳市平武县南坝小学175
3绵阳市平武县平通中学166人
4绵阳市平武县平通小学
5德阳市绵竹市富新二小127
6德阳市绵阳市武都小学230(一教师在汉旺中心小学遇难,计入异地)
7德阳市绵竹市欢欢幼儿园63
8德阳市什邡市洛水二小77
9德阳市什邡市洛水中学94
10德阳市什邡市红白中学 154
11德阳市什邡市湔氐中学55
12德阳市什邡市龙居小学89
13德阳市什邡市蓥华中学63
14成都市都江堰市新建小学246
15成都市都江堰市聚源中学278
小计15 3067人

B类:选址不当,遇难师生人数1023人,所占比例17.7%。

序号市 县学 校 名 称死亡、失踪人数备 注
16绵阳市北川县北川茅坝中学240
17绵阳市北川县曲山镇小学346
18绵阳市北川县曲山镇幼儿园327
19绵阳市北川县北川职业中学90
20绵阳市平武县南坝兴坪乡小学14
21广元市青川县东河口乡小学6
小计7 1023人

C类:建筑陈旧或列为希望工程的校舍被违规使用,遇难及失踪师生人数1571人,所占比例27.2%。

序号市 县学 校 名 称死亡、失踪人数备注
23德阳市绵竹市九龙镇中心小学110
24德阳市绵竹市汉旺镇中心小学97
25德阳市绵竹市汉旺镇中心幼儿园27
26德阳市绵竹市汉旺东汽技术学校57
27德阳市绵竹市汉旺镇东汽中学240
28德阳市绵竹市广济镇中心小学16
29德阳市绵竹市金花镇小学75
30德阳市绵竹市金花幼儿园10
31德阳市绵竹市邓林学校2
32德阳市绵竹市汉昌小学14
33德阳市绵竹市清平乡小学2
34德阳市什邡市八角镇小学6
35绵阳市安县拱星镇白溪小学1
36绵阳市安县高川乡中学2
37绵阳市北川县陈家坝幼儿园4
38广元市青川县关庄小学1
39广元市青川县凉水镇小学6
40广元市青川县木鱼中学289
41成都市都江堰市向峨幼儿园3
42成都市都江堰市向峨中学327
43阿坝州汶川县映秀镇小学245
小计 23 1571人

D类:建筑构建或附属物垮塌 ,遇难人数99人,所占比例1.33%。

序号市 县学 校 名 称死亡、失踪人数备 注
44成都市都江堰市蒲阳镇中学2
45阿坝州汶川县泫口中学45
46阿坝州汶川水磨镇罗钰幼儿园2
47阿坝州理县通化中学1
48绵阳市平武县南坝镇中学4
49绵阳市平武县南坝镇石坎乡小学9
50绵阳市平武县南坝镇周周幼儿园2
51绵阳市北川县禹里小学4
52德阳市绵竹市广济镇中学1
53德阳市绵竹市富新二职中2
54德阳市什邡市蓥华镇中心小学2
55德阳市什邡市湔氐镇小学2
56德阳市什邡市师古镇民主中学13
57成都市彭州市龙门镇中学1
58成都市彭州市小鱼洞镇小学1
59成都市彭州市草坝镇小学1
60成都市彭州市磁峰中学3
61成都市彭州市通济中学1
62广元市青川县木鱼小学(含幼儿园)3
小计 19 99人

E类: 异地伤害,遇难人数21人,所占比例0.36%。

序号市 县学 校 名 称死亡、失踪人数备 注
63绵阳市北川县陈家坝中学初二年级13借用龙湾村村委会会议室
64成都市都江堰市向峨小学7到向峨中学参加舞蹈训练
绵阳市绵竹市武都小学1一名老师到汉旺小学进修
小计3 3 21人

以 上数据显示,本次对四川省64所整体教学楼倒塌和局部倒塌学校的不完全调查统计,5•12四川特大地震,造成遇难及失踪师生5781人。综上分析,可以看 出约有53.05%的在校师生死因可以归因为不能抵御地震灾害的问题建筑,这些建筑问题包括建筑设计、建筑施工以及建筑质量;约有17.7%归因为选址不 当,以及对地质环境容量和环境风险估计不足;约有27.17%的在校师生死因可以归因为建筑陈旧老化,成为危房,没有得到及时纠正,致使建筑没有抵抗地震 灾害的能力;约有1.72%的师生死因可以归因为建筑构建或附属物垮塌,如围墙、门等;约0.36%的师生死因可以归因为到其它地方、学校参加学习、进 修、开会、参观、文体表演等活动,遭致不测。

通过此次调查,初步分析后得出以下结论:

一、正相关性:

1、校舍倒塌数量与师生伤亡数量呈正相关性;

2、校舍倒塌程度与师生伤亡情况呈正相关性;

3、校舍垮塌时间与师生伤亡情况呈正相关性。

二、非必然联系:

1、倒塌学校与地震烈度分布无必然联系。如北川中学两幢教学楼垮塌了,同属地震烈度10-11度烈度区,距离北川中学约50米的任家坪小学却未倒,此次地震未伤及一个学生。

2、 倒塌学校建筑与该建筑年代、具体时间无必然联系,如北川中学,主教学楼建于1993年,新教学楼建于2002年,前者整体垮塌,后者塌陷两层到地下,致使 遇难师生高达1250人,占遇难总数的21%。此两幢教学楼的前后,有建于70年代的建筑、2000年后建的学生公寓及食堂,此几幢建筑只是在地震中受 损、裂缝,却裂而不倒。

3、倒塌学校与该建筑朝向无必然联系。如新建小学,前后左右建筑均未倒塌,只是局部受损、裂缝,却裂而不倒。聚源中学、富新二小也属此种情况。

5•12 四川特大地震发生后已近一年,由于早期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从上到下均对校舍豆腐渣工程表明一经查实,决不姑息的态度,国家教育部也组织了一些专家前往灾区调 查、核实,如国家地震局力学工程研究所研究员郭迅视察了北川县70间教室后,只认定两间教室合乎建筑抗震设防标准。建设部抗震救灾专家组成员、同济大学教 授陈保胜在勘察了聚源中学废墟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聚源中学在选址、建筑的构造、建筑结构体系、施工和材料方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又是一个没有构架柱的教学楼”,西南设计院总工程师陈正祥在什邡市洛水中学教学楼垮塌現場说。这些专家的认定一度使遇难学生家长感到了希望。

但2008年6月25日后的宣传转向,“地震使毁房罪魁,幸存者需理性看待未来” ,使家长深感绝望并愤怒不已。遇难学生的冤死让他们开始艰辛地维权,到成都、到北京,上访的上访,收集证据打官司的打官司,这类维权活动至今也未完全停止。

我们认为,遇难学生家长内心的伤痛,如果缺乏正常渠道释放,将给灾区的稳定工作造成极大隐患,也给每个关心司法公正的公民造成更大程度和范围的质疑以及对政府公信力的不信任。

如 何维护司法尊严,保证法制实施过程中程序的公正公平性,是中国各阶层以及全社会都需要关注关心的事情。在此,我们呼吁,中国政府各级相关职能部门本着“以 人为本”的理念,尽快对校舍垮塌和师生遇难情况展开调查,对证据确凿的豆腐渣工程相关责任人,予以法律法规规定范围内的惩处,给全体中国公民一个公开、公 正、公平的交待。

报告人:谭作人、谢贻卉
日 期:2009年3月25日

说明:

1、虽然本报告主题为《5•12四川大地震死难学生调查报告》,由于教师也是这次地震中的牺牲群体,对此一事实,不应该忽略,因此,本报告对教师遇难信息附带进行了调查,并进入分析数据。

2、由于不可抗因素,本次调查和报告未最后定稿,有待进一步完善。

3、谭作人于2009年3月28日被警方以“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拘留至今。

4、读者如提供进一步信息或调查线索,请联系 fenhong2009@gmail.com

原始文档下载:地震遇难师生调查汇总表.xls,地震死难学生调查报告.doc。(均需翻墙)

来源:http://www.bullogger.com/blogs/wenyc1230/archives/291714.aspx

2009年4月25日星期六

日知录(145)我们再也不害怕政府了

文/冉云飞
2009-04-25

512大地震死难同胞周年祭越来越近,昨天开始读我的朋友殷波、王国平著、陈维摄影的《现在的我们:“512”大地震都江堰幸存者口述》(四川美术出版社2009年4月版),看到许多受难的细节,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一年来的灾难历程中,经历、看到、听到许多美好与丑恶的物事,真是令人难过和难忘。我承认与1976年唐山大地震相比,这次地震中的一些做法,说明社会和政府都在缓慢变化。但我要强烈谴责政府不公布死难真实人数和名字,更不允许死难学生家长追究豆腐渣校舍的做法,从而造成一些人祸不能得到有效的追究与根除。我们的政府由于不是真正民选的,在许多方面表现得与当今富有政治文明的政府差距甚大,对造成死难学生的豆腐渣校舍的包庇,尤其令我们悲愤到不能容忍。

将遇难者的真实数字和名字当作所谓的国家机密,不予公布,荒唐而滑稽。不允许死难学生家长通过正当程序维护自己的权利,追究与豆腐渣校舍相关者的责任,这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为家长维权的黄琦先生被关押至今仍未公开审判。你不公布死难学生名字,艾未未调查小组用民间微薄之力来合法调查,却遭受当地政府阻扰、恐吓、打骂、非法拘禁,真可谓伤天害理,为调查学生死难人数而竭尽全力的谭作人先生已遭羁押在看守所,至今官方未有任何公开的表态和法律上的说明。一方面是许多民众没能得到应有救助,另一方面是灾后重建过程中的谎报虚领物资,在灾区不同程度出现,蓬溪邓永固先生就是因为举报当地政府灾后冒领救灾物资而被关进监狱。一方面是政府灾后重建有许多问题,但另一方面他们却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压各地NGO和志愿者,对灾后重建所做的诸种贡献。同时,全国人民对灾区真相的渴望与关注,被官方严重打压、阻止与遮蔽,这既不利于非灾区民众对灾区的支持与建设,也不利于对政府灾后重建的有效监督。

但也提请政府注意,尽管你们这样高压,依旧有许多境内外媒体、志愿者、NGO突破层层封锁,将灾区的真实情形报道出来,为灾区做力所能及的实际贡献。报道灾区真相不遗余力的无疑是境外许多有世界级影响力的媒体,而这些报道多以英文发表出来,许多民众却看不懂。有鉴于此,网上“译言小组”特地组织了一个翻译四川大地震文章的小组,截至目前为止,翻译了107篇文章,为民众了解许多境外媒体如何四川大地震做出了不可缺少的贡献。昨天读到他们翻译《洛杉矶时报》的一篇《地震遇难儿童父母为孩子讨说法》文章,其中提到绵竹家长王章廷的话:“他们向我们施压,试图控制我们,”王廷章说,“但就算他们杀了我们也没有用,因为……我们已经不再害怕政府了。”让我感慨而难过。“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的古训,看来天天喊科学发展观、依法治国的共产党是不相信这一套的。事实上,有许多官员低估死难学生家长维护自己和孩子权益的努力,他们没注意到不少家长把孩子死难当作输无可再输的决绝。正如官方近年来越来越多地打压民众的正当维权努力,用违法手段将他们弄进监狱,被我的朋友阿丁描述成:“不在监狱,就在去监狱的路上”。当人民视监狱若等闲,当人民把监狱填满的时候,那不法的监狱有什么用?就像翻墙的人越多,金盾工程筑起的阻档民众了解真相的“万里长城”,自然就会轰然倒塌。

前几天在一个饭局上,我对四川包括成都的媒体,在大地震后的不作为乃至乱作为,深为愤怒。这么大的灾难,居然没有看到一家稍微敢说话的媒体和一个值得铭记的媒体记者,说是我们四川人的耻辱也是不为过的。以前我对自己作为四川人是有些自豪的,但经历这次大地震后,我看到四川人的怯懦乃至一些人的无耻,譬如打压艾未未调查小组那些人员(当然更无耻的人是那些幕后指挥打压者),就可谓怯懦而无耻。我们四川人不仅要受天灾之害,受人祸之荼毒,更为重要的是,当别人来帮我们的时候,我们不仅不感激,而且还侮辱打骂那些千里迢迢而来的志愿调查者,真可谓丧尽天良。连“灾民”二字都不准刊载于四川任何媒体,《成都晚报》提议五一二周年祭默哀一分钟,也被无耻的宣传部门整肃,像这样的四川人四川官员,我们不批评不反对,未必我们四川人就甘受凌辱?如果我们对此默不作声,我们怎能对得起在灾难中死去的那些同胞?

延伸阅读
译言小组:地震遇难儿童父母为孩子讨说法。http://www.yeeyan.com/articles/view/yeeyan/38247。
译言小组:四川汶川地震(107篇译文)。http://www.yeeyan.com/groups/show/08quake。

2009年4月25日8:55分于成都,感冒中。


来源: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4c6ea5f50a89973a